送交者: 树明 于 October 11, 2004 22:55:50:
二十一
窗帘没拉严，一线阳光刺在吴泽平眼睛上，他醒了。修芬正出神地看着屋顶。他左手插进她身子底下，右手绕过去，把她抱着拉过来，拥在怀里。凉爽的肉体光光润润滑滑的。左腿伸到她的臀底下，右腿压在她大腿根上，膝盖顶在长满毛的地方，两脚合在一起。左胸正好压在乳房上。积累了一夜的雄性激素又产生反应了。他收缩了一下括约肌，顶了她一下。“来一下？”他从不强迫女人。
“你现在有多少钱？”她仍然看着屋顶。
“大概有二万吧。”
“你一年才剩下五千块钱？”离婚时，吴泽平总共有三万元存款，一人分了一半。
“人家老外一年连一千加元都攒不上。”
“可惜你不是老外。”
“是啊。是啊。咱俩同类。五千块钱不算少了。一年四万五，给你一万二，剩三万三，交税，买保险，乱马七糟的，剩不了多少。托尼今天买这个，明天买那个，全都要名牌，暑假学校组织去纽约、华盛顿，一下子就花了六百多。”
“我不和你算这些。我手里有一万九。还有五千美元，合七千加元。加上你的，一共四万六。买一幢房子。”那五千美元是她当舞蹈演员挣的汗水钱黑市上换的，离婚时全数归了她。
“过两年再说吧。多攒点钱，买一幢好点的。”其实，他不愿操“房主”的心，维修呀，割草坪呀等等。
“小华昨晚和我说，他的同学都住 house（房子），住 apartment（公寓）的只有他自己。不好意思请朋友来家玩。得为孩子着想着想。杨天会那么好的房子买不起，就买郭教授家那样的，十二三万就能下来。头期付款付四万。剩下的八九万十五年付清。每个月交出去的钱和租房子住差不多。”
吴泽平脑袋蹭着点点头。
“要过就好好过。你和林修悦的事我懒得管。但你不能往她身上搭钱。”
吴泽平急忙否认：“她一年将近三万块呢，从来不用我的钱。”
“你花钱大手大脚。以后钱我管。你把你的信用卡、取钱卡都交给我。我图意个啥，为你操持这个家。”
“行。家有你管，我最放心。”吴泽平不光嘴上说，心里也是这样想的。你有心管家，维持这个家义务的小套你就套上了。
“有一个台湾来的黄先生，在卡尔多尼亚大街开了一家杂货店，说请我去帮忙。一天做五个小时，下午三点到八点，每个小时八加元。他的店比别的店大，一天净剩三百多块钱。我去学一学，学会了，我也去开店。”
吴泽平把左腿抽出来，换了个姿势。“你就在家呆着。我挣的钱足够养活你了。这次医院裁员，阿让弄不好得走人。我接替他，工资起码长一万。你在家把饭做好，把家收拾干干净净的。”
李修芬烧一手好菜，善做家务。这一点，比林修悦强多了。
“我靠你？能靠得住吗？只是为了小华。不为小华，你以为我还回来跟你过呀？你再不是人，毕竟是他亲爹。你沾的是小华的光。我想再要个孩子，小华一个人，以后太孤单了。”
吴泽平一听，劲儿立马就来了，一下子就把李修芬搬到自己身上。
李修芬使劲推开他，“干净不干净？！”下了床，开始穿衣服。
吴泽平想把她扯过来，无奈定时表“嗷嗷”叫起来。八点了。他突然想起杨天会、郭化民昨晚委托他的事儿。抓起电话，拨通了田梅梅。
他把李修芬的房门钥匙交给杨天会不一会儿，就后悔了。在杨家猛嚼了一顿“麦氏酒家”送来的葱牛肉，素什锦，大虾炒面，清蒸牛百叶，出门来，寻寻摸摸，来到了林修悦租住的地方，车头对着她那辆车红红的后屁股。
一个白人小老太太正顶着大秋日头浇花，见他从车里出来，问道：“你要干什么？”
“我是苏珊·林的朋友。中国的苏珊。”这儿住着两个女人，都叫苏珊。另一个苏珊来自印度，大学本科已经读了六年了。
“她也许在。你走侧门。侧门通地下室。唉，小伙子，你不认为你最好把车停在路边吗？你的车挡住了姑娘的。”
“我认为，如果我不离开这儿的话，中国的苏珊是不会开车走的。”这些老外，每日里养尊处优，就是脑袋瓜子不开窍。
“你说的对。但我还是希望你把车停到马路牙子旁边。听清了，车与马路牙子之间的距离不要超过六英寸。常有警察经过这儿。”
路边有一块四方铁牌子，上面写着停车时限一个小时。显然，老人家希望他快点走。可是，周六、周日不在时限之内。吴泽平没办法，只好重新钻进车里，重新启动，把车停到路边。
这是一幢估价大概十六七万加元的别墅式二层小洋楼，地下室修成一个方厅，一个厨房，一个只有淋浴没有浴缸的卫生间，并列着两个卧房，修悦住在一号。房门上的镀铜１字，泛着亮光。每月房租三百一十五元，包括水费，电费，取暖费，有线电视费，洗衣烘干费等等。吴泽平四处仔细看了一圈。他想，买了房子，地下室修成三个房间，租出去，一个月干赚九百多块。Good idea，好主意。明个把修芬带来参观参观。这不是情等着挑动战火吗！
他摇醒林修悦，“快下午两点了。”
林修悦又迷糊了一阵儿，眼开眼睛，“都是让你这个混蛋气的，昨晚一宿没睡着觉。”
他微笑着，“罪过。罪过。这不是安慰你来了吗？”
林修悦撇撇嘴，表现出不相信的样子，双手却伸直了来勾吴泽平的脖子。他赶紧闪开，“房东老太太一副不欢迎我的表情。”
林修悦朝他吐了一口小唾沫，“精神头都给了老母猪。没心没肺的东西。”
“昨晚你甩袖子走了，我为你难过得一夜没睡。我真对不起你。唉，我两头为难。有时，觉着人活着真没意思，真累，真想得个爱滋病，两眼一闭，两腿一蹬。”
“你又来忽悠我。我跟了你七年，我什么时候拒绝过你，想法让你满足。我说了七年咱俩结婚，你答应了七年。到头来，你还是舍不得那头肥猪，胖得浑身掉膘。”
“为了托尼，我没办法。实际上，我爱的是你。”
“你又想说，要不，我怎么能先把你弄出国，是不是？”这种车轱辘话不知道说多少回了，她懒得再说了。“我知道你爱我。并且爱得很深，很彻底。”
吴泽平感动了，“你能理解我，我受再大的委屈也值得。”
林修悦觉得他特讨厌。你有什么呀！地位？房子？钱？凭什么给你当情妇。她拉住他的手，掌心摩挲着手背。“我知道你难。比我还难。我们这样挺好。干嘛偏死心眼儿争那个名份。与其结没有感情的婚姻，还不如当有感情的 lover（情人）。”
吴泽平顿时全身轻松，心头阴影一扫而光。他伏下身，去吻林修悦。
林修悦偏转头，“一股酒味儿。”
吴泽平只好亲一下她的脸，皮肤细细的，嘴唇贴上去很舒服。“今天上午帮了作家一个大忙。三个大老爷们唬弄一个女人。”
“杨晓珊？”
“田梅梅。”他讲了杨天会昨天和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。
“你们真够缺德。”她嘴上说着，心里翻腾着两个数字，三十二万，买一幢三十二万加元的房子，五万美元，一本书稿五万美元，五万美元就是七万加元。“看人家杨晓珊，从中国到加拿大不到二十个小时，就划拉上一个有才又有金的如意郎君。慧眼识英雄啊。”
“我看他俩没那回事。杨天会实在，飞机上遇上了，帮帮忙而已。”
“一男一女一个屋顶下住了好几天，就他们两个人，还能不出事儿？除非杨天会那东西不 work（工作）。”
吴泽平笑了，“你以为别人都像咱俩呢？杨晓珊租房子搬出去了。我感觉杨天会有点心理变态。他喜欢高个儿女的，个头越比他高他越喜欢。杨晓珊个子太矮了。”
“矮有什么关系，中间找齐呗。”
两人大笑了一顿。林修悦说这几天一直没睡好觉，还想再睡会儿。吴泽平“安抚”的目的已经达到，吻了她一下，起身走了。